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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湖北日报》头版:中国“核潜艇之父”的传奇人生

来源:秘书处发布时间:2017-07-10阅读次数:

【题记】

在抗战的炮火下,在荒岛的风沙中,在深海的惊涛里……

他走过一生最好的年华,隐姓埋名,青丝变华发。

是他与他的战友们,以岁月和心血凝铸,为共和国开启了核潜艇的历史新篇章,让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。

今天,就让我们走近我国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、中国工程院院士黄旭华。

十几平方米的地方,堆满各种资料。不大的办公桌,玻璃下嵌着中央八项规定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简报。 武汉张之洞路,某研究所行政楼423办公室。工作日上午8点,93岁的黄旭华会准时到来。

他头发花白、身板硬朗,说起话来中气十足、思路清晰。浓浓的潮汕口音,将我们带回90多年前的南粤大地……

— 1.青云之志 —

我不学医了,我要学航空,学造船,我要科学救国!    ——黄旭华

战火纷飞求学难

1924年,广东省海丰县,一个普通的乡医之家,出生了一名男婴,排行老三,名曰“黄绍强”。耳濡目染,小绍强有了悬壶济世的理想。

转眼间,黄绍强将上初中。可日寇入侵,学校停办。1938年大年初四,14岁的黄绍强和大哥辞别双亲,赶往迁广东揭西山区的聿怀中学求学。

交通中断,崎岖的山路,他们走了整整四天,好不容易找到学校——除了一栋破败的小楼,全是用竹竿、草席搭起来的草棚。

即便如此,日本鬼子也不放过,飞机常在教室上空盘旋。上课成了打游击,飞机来、师生跑。后来,学校被迫停办一学期。

听说广西桂林是西南文化大后方,黄绍强又慕名来到桂林中学。在那里,他取“旭日荣华”中的二字,改名黄旭华。

然而,日军飞机一轮轮轰炸后的满城大火和一片废墟,让求学梦再次落空!

一路流浪求学、躲避敌机轰炸,让这个年轻人思考:

为什么日本鬼子那么疯狂,想轰炸就轰炸,想残杀就残杀?

为什么中国老百姓到处流浪,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?

为什么中国那么大,却连一个安下心来读书的地方都没有?

想来想去,他得出一个结论:中国太弱了,弱国就要受欺凌。

我不学医了,我要学航空,学造船,我要科学救国!学航空制造飞机,保卫我们的领空;学造船造军舰,保卫我们的领海!

一个强烈的愿望,在这个年轻人心中萌芽了。

如饥似渴学造船

1944年,黄旭华几经辗转到了重庆,进入国民政府为流亡学生开办的大学特设先修班。他如饥似渴,孜孜以求,先是被保送到中央大学航空系,接着又以第一名考上国立交通大学(今上海交通大学)。

从小在海边长大,黄旭华对大海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。1945年,他放弃中央大学,就读国立交通大学造船系。

国立交通大学,当时被称作东方MIT(美国麻省理工学院)。1943年,我国著名船舶设计师和船舶学教育家叶在馥,在这里创办中国第一个造船系,教学方式仿效麻省理工学院,教材也完全一致。一大批留学英美的高级造船人才受邀回国,加入交大造船系。

少长咸集,群贤毕至。交大给了黄旭华一个绝佳的成长园地,他沉醉地吸饮于百花丛中,以酿制芬芳馥郁的知识蜜糖。

加入中国共产党

山那边哟好地方,一片稻田黄又黄;要吃饭得做工哟,没人给你当牛羊……”

恰同学少年,1946年的中国,即将迎来历史的大转折,黄旭华和同学们哼着这首歌,随国立交通大学从重庆迁回上海。

经同学引荐,黄旭华加入交大著名的学生进步社团山茶社,通过文艺活动宣传进步思想。

著名的护校运动中,他一腔热血,振臂疾呼;让国民党当局心惊的五四营火晚会中,他竭力阻挡特务的破坏;他机智周旋,先后两次躲过特务逮捕。

血与火的洗礼,锤炼着黄旭华的品格。

 “你对共产党有什么看法?一名同学问他。

 “共产党就是歌里的山那边吧。他懵懵懂懂。

旭华,你愿意加入共产党吗?

当然!共产党在哪里?他又惊又喜。

同学笑了:我就是。

1949年春节,黄旭华的入党申请被批准,成为中共预备党员。

7月,黄旭华被选派到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学习。作为党校第一期学员,交大仅有两人。

又一段弥足珍贵的岁月。台上,陈毅等共产党人讲述亲身经历,介绍党的历史、现在和未来;台下,黄旭华奋笔疾书,密密麻麻的笔记一页又一页,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,在他心中升腾。

 科学救国要靠共产党领导!黄旭华立下誓言:党需要我冲锋陷阵时,我就一次流光自己的血;党需要我一滴一滴地流血时,我就一滴一滴地流!

 一轮红日,喷薄而出。黄旭华期盼的山那边时代来了,新中国成立了!

 学业有成的黄旭华先后在上海军管会船舶建造处、上海招商局(海运局)、上海港务局工作。1954年,他被调到上海船舶工业管理局,参加苏联援华舰船的转让制造和仿制工作。两年后,他与同事李世英喜结连理。

此时的黄旭华还不知道,一场命中注定的遇见即将来临。

 — 2.北京之约 —

这就像部队行军,已经有侦察兵探出一条准确道路,再没有必要去走弯路。     ——黄旭华

1958年的夏天

19588月,阳光炙热。

34岁的黄旭华疾走在首都北京街头。

此时,黄旭华是上海船舶工业管理局产品设计一室潜艇科科长,接通知说北京有工作任务,请他跑一趟。

黄旭华没带什么行李,想着忙完手头的事就可以回。上海家中,大女儿黄燕妮不到一周岁,刚出了牙,正招人爱。

报到那一刻,黄旭华才知道,要参与新中国核潜艇研制!

美国、苏联先后有核潜艇下水,为打破帝国主义封锁,中央决定组建造船技术研究室(后改为〇九研究室)。黄旭华有过仿制苏式常规潜艇经历,被选中。

当时有一个说法: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铀块燃料,可以让核潜艇航行6万海里,这要是用柴油作燃料,需要近百节火车皮来拉。

核潜艇能潜在海底几个月,即使国家受到毁灭性核打击,只要还有一艘核潜艇,也足以给敌人以同样毁灭性的还击。所以,核潜艇的研制在任何国家都是高度机密。

领导提出要求,严守国家机密,甘当无名英雄,不能泄露工作单位和任务;准备干一辈子,就算犯错误了,也只能留在单位打扫卫生。

为了民族的尊严、国家的富强而奉献!这不正是抗战的炮火中,那个流浪求学少年郎的期盼么?

黄旭华热血沸腾,就地留在北京。

李世英对丈夫的工作有着天然默契。黄旭华不说,她也不多问,清点了丈夫衣物后,托人从上海带到北京。

就此,黄旭华隐姓埋名,开始与妻女四年的分居生活。

图纸与模型

成立不到10年的新中国,朝气蓬勃。

29人组成的造船技术研究室,平均年龄不到30岁。真正的核潜艇什么样,大家都没见过,但就是有着一股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情。

195910月国庆十周年,赫鲁晓夫来华,我国再次向他提出援助研制核潜艇的问题,他傲慢地拒绝了。后来,他在回忆录中说:中国想造核潜艇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
当月底,毛主席在与周总理研究发展尖端武器的时候,说出了鼓舞一代人奋斗终身的话:核潜艇,一万年也要搞出来!

没有任何参考资料,没有任何外界援助,面对前无古人的难题,黄旭华和同事们从调查研究入手。

他们在海量的杂志里,大海捞针般寻找保密控制很严的核潜艇资料,把零零碎碎的资料分析整理,汇总成为核潜艇的总体布局。但是,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少可信度,大家心中没底。

就在这时,有人从国外带回两个美国华盛顿号核潜艇的儿童玩具模型。黄旭华和同事们非常兴奋,把模型拆了装、装了拆,里面密密麻麻的设备,和他们凭借零散资料画出的图纸基本吻合。

这不验证了大家的探索嘛!没错,核潜艇就是这个样子!

仅用3个月,黄旭华和同事们提出了5个总体方案,其中3个为普通线型,2个为水滴型。

三步并作一步

当时,世界上最先进的核动力潜艇是水滴型。

水滴,大海的一分子,能与大海融为一体;水滴型核潜艇,摩擦阻力小,水下机动性和稳定性好。

为了这个美丽的遐想,美国谨慎地走了三步——先把核动力装在常规线型潜艇上,再建造水滴型常规动力潜艇,最后结合成核动力水滴线型试验艇。

中国的核潜艇研制,是分三步走,还是一步到位?

带着方案,黄旭华和同事们一头扎进上海交大的拖曳水池实验室。这个实验室刚建成不久,尚未通过验收,仪器仪表等装备都不齐全。

为确定水滴型艇水下高速航行时的机动性和稳定性,黄旭华带着一帮技术人员,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小半年。水池长度只有100多米,有些试验无法完成,黄旭华提出,用人工增加激流的方法来弥补水池长度的不足。

反复进行了各种试验后,终于建造了一艘25米长的模型小艇,只容一人进去操纵。模型艇在北海走了一段时间,大家普遍认为,这条艇,比常规艇好操作

黄旭华信心大增,毅然敲定核动力水滴型潜艇。这就像部队行军,已经有侦察兵探出一条准确道路,再没有必要去走弯路。

196111月,黄旭华被任命为国防部第七研究院〇九研究室副总工程师。

1962年底,李世英调到北京,一家人终于团聚。

— 3.荒岛之歌 —

每个人手中的每一件小事,最终都归结到我国第一代核潜艇的性能上。      ——黄旭华

扛下苦与难

三年自然灾害后,中央决定全面上马核潜艇研制工作。

1965年,研究所组建,黄旭华任副总工程师。

1966年,黄旭华拖家带口,和一批技术人员进驻辽宁的荒岛葫芦岛。

刚上岛,他们就领教了风沙的厉害。一阵大风刮来,女儿小燕妮差点掀倒在地。岛上有这样一首打油诗:葫芦岛,两头大,中间小,风沙多,姑娘少,兔子野鸡满山跑。

大家苦中作乐,戏谑道,岛上一年刮两次大风,一次刮半年。也想过植树造林,可不到几天,树苗就被大风吹跑了。

岛上粮食、生活用品供应有限。只有一间杂货部,一楼卖米、面、油,二楼卖布匹等生活用品。在黄旭华的带领下,大家当起挑夫,每到外地出差,就些物资回来。最厉害的挑夫,一个人背回23个包裹,最重的一个达150斤!

生活的困难,不算什么。有更高的科学高峰,等待他们去攀登。

核潜艇技术复杂,最关键的有七项:核动力装置、水滴线型舰体、舰体结构、人工大气环境、声呐、惯性导航系统、发射装置等,人称七朵金花

仅解决其中一项,都有巨大的工作量。核潜艇数据复杂,要运用三角函数、对数等复杂运算公式。没有计算机的年代,所有的计算都靠人工打算盘和拉计算尺。

窗外,风沙怒吼;屋内,聚精会神。噼里啪啦的算盘声,硬邦邦的窝窝头,成为我国第一代核潜艇工作者青春年华的注脚。

黄旭华将研究人员分成两到三组,同一数据同时开工,算出来结果一致就通过,不一致,从头再来。有时候,为了一个数据,大家会算上几天。

岛上时光,没有上下班之说。所有人都知道肩负的重大使命,那就是尽快研制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核潜艇。

晚上10点多,食堂有时会送来豆浆、馒头。30多岁的研究员尤庆文只喝豆浆,把馒头揣回家,大人饿点没关系,孩子可正在长身体。20多岁的曹志荣饭量大,总是吃不饱,晚上11点多饿得撑不住了,就回宿舍睡觉……

大国崛起,上下求索。在那片荒岛,他们为民族扛下了苦与难。

斤斤计较

大师总是能用简单的话语,厘清复杂的问题。

黄旭华用三个字,指出核潜艇的关键:艇、堆、弹。

核潜艇发射导弹,要先从水底把导弹推出去,升到空中一定高度再点火。这种发射是摇摆的,比陆地发射难度大很多。稳定性对核潜艇至关重要。

数千吨的艇,要装上几万台(件)设备,怎么精准地测出各个设备的重心,再调整出一个理想的舰体重心,是个尖端课题。

黄旭华采用最原始的办法,把科技人员派到设备制造厂,弄清每个设备的重量和重心。设备装艇时,在船台进口处放一个磅秤,每件设备一一过秤、登记,施工后的边角余料及剩余的管道、电缆,再过秤扣除。

曹志荣等年轻的大学生被安排做称重的活。黄旭华要求记录的重量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,并一个个检查,不合格的退回去重称。我们是来干大事业,做这些初中生都可以做的小事,大材小用。私下里,有人嘀咕。

黄旭华抽出时间挨个谈话:每个人手中的每一件小事,最终都归结到我国第一代核潜艇的性能上;稍有不慎,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
言传身教,一批又一批的科研工作者,在黄旭华的带领下,养成严谨细致的科学习惯,迅速成长。斤斤计较制造出来的核潜艇不负众望,艇体下水后的试潜、定重测试值和设计值完全吻合,一艘排水量达数千吨的艇,能做到如此完美,实属不易。

65吨重的假陀螺

黄旭华始终坚持,尊重科学,按照科学规律搞核潜艇试验。

当时,国外权威文章提到,美国导弹核潜艇装上一个65吨重的大陀螺,利用陀螺高速旋转,在发射导弹时把艇体平稳下来。经过理论分析和试验后,黄旭华大胆地取消了这种设计。我们的核潜艇没有一件设备、仪表、材料来自国外,艇体的每一部分都是国产。黄旭华斩钉截铁,他坚信,不用大陀螺依然可以保持稳定。

对于年轻一代科研人员,黄旭华会送他们三面镜子放大镜”——扩大视野,跟踪追寻有效线索;显微镜”——放大信息,看清其内容和实质;照妖镜”——鉴别真假,汲取精华。

后来的事实证明,美国导弹核潜艇并没有安装65吨重的大陀螺。报道完全是子虚乌有。

不打扰的相守

进入上世纪70年代,黄旭华和同事们开始丰收”——

1970年,中国第一艘核潜艇下水;

197481日,这艘核潜艇被命名为长征一号,正式列入海军战斗序列。

至此,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!

越是有成就,越是要把自己埋得很深。

黄旭华的辉煌,女儿们浑然不知。她们只知道,爸爸很忙。

漫长岁月里,李世英独自带着孩子,用成全来守候。

300多斤的煤球送到楼下了,李世英和黄燕妮,一撮箕、一撮箕,往三楼搬。

二女儿出生了,岛上生活困难,李世英忍痛将孩子送到上海外婆家。

地震来了,李世英抱着刚出生的三女儿黄峻,拉着大女儿往外面跑……

劳累,沮丧,无数次冲击李世英心头。她从不埋怨,从未落泪。

一年冬天,大雪纷飞。黄燕妮上学途中跌入雪坑,大雪没过胸口。李世英上山找到女儿时,黄燕妮已双颊青紫。到家后,黄燕妮昏迷了九天九夜。李世英衣不解带,日夜守候,把女儿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。

数日后,黄旭华回到家里,才知道女儿大病一场。姑娘好样的!你敢冒大风雪上学,好!黄旭华笑着摸摸燕妮的头,要勇敢往前闯,但也不要蛮干。

— 4.痴翁之梦 —

越是危险的试验,越需要沉着冷静。我要和大家一起参加极限深潜试验。     ——黄旭华

黄燕妮的理想

1976年,黄燕妮19岁,三妹黄峻3岁。研究所搬至武汉,她们也来到长江边。

动乱年代,黄旭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科研,也鼓励孩子不要放弃自我学习。此前,黄燕妮在工地上筛沙、搬砖……

1980年,武昌地区统一招考,该研究所有三个名额,黄燕妮果断报名,顺利考入研究所工作。

小时候,黄燕妮在父亲书桌下塞了一个小板凳,坐上小板凳她就畅想,长大跟爸爸一起工作,这样就能天天看到爸爸。

黄燕妮实现了理想的前一半,但没办法实现后一半。

1983年,黄旭华被任命为第一代核潜艇的总设计师。他更忙了。

花甲痴翁探龙宫

核潜艇只有深深地隐蔽在海洋中,才能对敌人产生真正的威慑。

1988年初,我国第一代核潜艇将按设计极限,在南海开展深潜试验。这艘从里到外全部由中国人造出来的艇,能闯过首次极限深潜大关吗?

这是一次极危险的试验。

上世纪60年代,美国王牌核潜艇长尾鲨号在深潜试验时失事,160多人葬身海底。

眼看着深潜日期一天天临近,参试人员的思想包袱越来越重。也许我告别,将不再回来……”有人唱起了《血染的风采》,还有人写下了遗书……

无奈之下,艇长、政委向黄旭华求助。第二天,黄旭华带着尤庆文等设计人员和战士们座谈——

对深潜,我很有信心!我们准备了两年,一丝不苟。每一台设备、每一块钢板、每一条焊缝、每一根管道,研制单位都反复检查,签字确认,确保万无一失。

对深潜,我也有担心!是不是绝对没有一点疏忽、没有一点漏洞?是不是还有哪些超出知识之外的潜在危险?我们没有经验,这是我最担心的。

越是危险的试验,越需要沉着冷静。我要和大家一起参加极限深潜试验。我们要唱着雄赳赳,气昂昂,跨过鸭绿江那样威武雄壮、充满信心的进行曲,去把试验数据成功拿回来!

试验当天,天公作美。五级偏东风,浪高一米多,是南海难得的好天气。

100米、200……一个深度一个深度地潜下去。一百多名参试人员全神贯注,坚守在各自岗位上。

设备运转声、艇长传令声、艇员回报声和技术人员测试报告声交织在一起,宛如一曲奏鸣曲。

接近极限深度时,一米一米地下潜。咔哒、咔哒——”寂静的深海中,巨大的水压压迫舰体发出声响,惊心动魄。黄旭华镇定自若,在听取各项实测数据的报告后,他果断指挥:继续下潜!

试验成功了,新纪录诞生了,全艇沸腾了!

黄旭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在核潜艇《快报》上即兴挥毫:花甲痴翁,志探龙宫,惊涛骇浪,乐在其中!而他也成为总设计师参与核潜艇极限深潜试验的世界第一人。

隐姓埋名三十载

黄燕妮印象中,父亲不轻易流露感情却很重感情。接受采访时,黄旭华讲到自己的母亲,声音突然哽咽,泪水夺眶而出——

1987年,广东海丰一户普通人家收到一件从武汉寄来的邮件。寄件人是黄旭华,收件人是他的母亲。

信中是一本《文汇月刊》,其中一篇报告文学《赫赫而无名的人生》,比较详细介绍了中国核潜艇总设计师的人生经历。

这么多年,父母、兄弟姐妹不断去信,问黄旭华在做什么工作,他始终闭口不答复。

整篇文章,只提了黄总设计师,没有具体名字,却提了他的爱人李世英。

这个黄总设计师,不就是30年没有回过老家、被弟妹们误解为忘了父母的不孝儿子吗!

三儿,你在什么单位上班?做什么工作?

三儿,父亲和二哥病重、去世,为什么没赶回来?

三儿,母亲老了,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来看看?

心中郁积多年的问号,在一遍遍的阅读中,被一个个拉直。老母亲召集子孙,只说了一句话:三哥(黄旭华)的事情,大家要理解,要谅解!

知儿莫若母!母亲这句话传到黄旭华的耳中,黄旭华哭了。

1988年南海深潜试验,黄旭华顺道探视老母,95岁的母亲与儿子对视却无语凝噎,30年后再相见,64岁的黄旭华已双鬓斑白。

30年了!为了理想信念,黄旭华斩断与家乡亲人的联系,将牵挂深深地埋藏心底。

有人问黄旭华,忠孝不能双全,你是怎么理解的?黄旭华回答:对国家的忠,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。

此生无怨无悔

因配合采访需要,44岁的三女儿黄峻,第一次走进父亲的办公室。

父亲办公桌的玻璃下,有一张彩色照片。照片上,父亲一身正装,站在舞台中央,他精神抖擞,豪情万丈地指挥着大合唱。

这是20061019日单位的文艺晚会。这也是黄峻从小熟悉的生活中的父亲。

喜爱音乐的黄旭华,现在终于有更多时间拾起他的所爱,也有更多时间和家人相处了。他将大学时代自己翻译的资料,送给小外孙。在他的感召下,小外孙勤奋好学,今年被保送清华大学。

去年10月,黄旭华走进央视《开讲啦》。节目现场,黄旭华目光深邃,话音铿锵——

我们国家核潜艇战线的广大员工,呕心沥血,淡泊名利,隐姓埋名,他们奉献了一生最宝贵的年华,还奉献了终生。

如果你们要问他们,这一生有何感想,他们会自豪地说,这一生没有虚度。

再问他们,你们对此生有何评述,他们会说,自己是中华民族的儿女,此生属于祖国,此生属于事业,此生属于核潜艇。献身核潜艇事业,此生无怨无悔!

如果一切重来,还愿意隐姓埋名30年研制核潜艇吗?日前的采访中,记者问。不会变。科学报国是我的梦想!党把研制核潜艇的任务交给我,让我有机会实现梦想,兑现入党时的誓言,我就要为党和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!黄旭华答。

满头华发又何妨!记者仿佛又看到,那战火中立志报国的少年郎。

记者手记

采访黄旭华院士的这一周,记者一直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感染着。

奉献不一定是轰轰烈烈,也可能是默默无闻,用汗水、青春乃至生命,报效祖国。

万里星空,海疆辽阔,还有无数的黄旭华坚守岗位,为我们负重前行。他们用毕生的信念与奋斗,将炽热的中国心镌刻在民族的百年战舰史册,镌刻在幅员辽阔的中华大地!

致敬!民族的脊梁!

(来源:湖北日报  陈会君 江卉)